整理 | 褚杏娟
近期,吴恩达 (Andrew Ng) 在 Y Combinator 发表了最新演讲,分享了自己的创业心得。他提出为创业公司成败的关键在于执行速度,执行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大,此外,他还详细阐述了创业公司应该如何提速。
期间,吴恩达提出,创业者最大机会是在应用层,由于只有应用才能创造更多收入,反哺云、模型和芯片公司。创业中,不要有类似“我要用 AI 优化医疗资源”这样的想法,由于不够具体、难以落地。系统性地做 20 个原型产品去试错,许多最后不会投入生产,但没关系,由于试错成本足够低。
实践中,要善用 AI 编程工具提速,吴恩达指出,和最新工具比起来,即便只是落后半代、一代,差距就会超级明显。“目前我团队里的工程师,和三个月、六个月前比,写软件的方法已经很不一样了。”他还表明,鉴于当前研发速度已经远超产品设计速度,产品经理与研发人员的人数比已经出现反转趋势。
在问答环节,他表明 AGI 被过度炒作:过去两年,有些公司为了营销、融资、影响力,故意把某些说法炒得很大,就是为了让这些公司看起来更厉害。另外,许多开发者太担心 token 成本,他表明,大多数创业公司根本还没到那个量级,真正由于 token 开销太高而受影响的只是极少数团队。
我们对吴恩达的本次演讲内容进行了翻译,并在不改变愿意基础上进行了删减和整理,以飨读者。
执行速度决定创业成败
很高兴见到大家。既然今天是创业学校的活动,我想分享一些我在 AI Fund 和 AI Fund Venture Studio 参与创业时积累的经验教训。我们平均每个月孵化一家初创公司,由于是联合创始模式,所以我们不仅仅是看别人创业,还会亲自下场写代码、接触客户、设计功能、确定定价等。可以说,我们在实际操作里做了许多。
今天想重点跟大家分享的是围绕 AI 技术变化带来的创业新机会,尤其是和“速度”相关的经验体会。对于想创业的人来说,我认为 衡量一家初创公司未来成败的一个关键因素,就是执行速度。我超级敬佩那些能够高效推进事情的创业者和管理者。
新一代 AI 技术正在让创业速度大幅提升。我想分享过去几个月中不断演变的一些最佳实践,协助大家提升速度,提高创业成功的概率。
许多人问我:Andrew,目前还有哪些 AI 创业机会?我个人的见解是,可以把 AI 行业分成一层一层的“技术堆栈”:最底层是半导体公司,往上是云服务商,再往上是基础大模型公司。虽然大家的注意力、媒体的报道大多聚焦在这些底层技术上,但实际上,最大机会几乎必然是在应用层,由于只有应用才能创造更多收入,反哺云、模型和芯片公司。

媒体和社交网络可能不太爱谈应用层,但如果你打算创业,几乎可以肯定的是,最大的机会就在这里。当然每一层都有机会,但应用层是最直接的。
过去一年,AI 领域最大的新趋势是 Agentic AI。大约一年半前,我就开始到处演讲,想让大家信任智能体可能会成为主流产品。没想到去年夏天,许多市场营销团队开始疯狂用这个词,贴标签,什么产品都往上套,导致这个词本身有点被滥用了。
但我想从技术角度解释一下,为什么我认为 Agentic AI 既重大又充满创业机会。过去,我们用大模型的方式一般是一问一答,列如让大模型写一篇文章,它从第一句话写到最后一句,中间不复查、不修改。但人类不会这么写,强制线性写文章不是最高效的方法,AI 实则也一样。即便如此,今天的大模型在这种“线性”模式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。
但效果更好的是“迭代式”工作流:先写个大纲、再上网查资料、补充上下文、写第一稿、自己审稿、自己修改,如此反复循环。这样虽然慢一点,但结果好得多。AI Fund 做过的项目,包括合规文件提取、医疗诊断、法律文件处理,几乎都是靠这种智能体工作流才能跑通。许多有价值的业务,未来还需要把传统工作流,变成适合 Agentic AI 的迭代式流程。
回到 AI 技术堆栈,过去一年又新增加了一层——Agentic 编排层。它协助应用更容易调度和协调底层 AI 服务,也让做应用变得更容易。但归根结底,应用层依旧是最有价值的地方。
如何更“快”
接下来,我想分享一些关于如何让创业公司更快推进的实践经验。
想法要具体
在 AI Fund,我们只落地“具体”的想法。所谓具体,是指工程师听完之后,马上可以开工写代码的那种。列如“用 AI 优化医疗资源配置”,这太模糊了,不同工程师理解完全不同,没法快速落地。反过来,如果你说“做一个软件,让医院的患者可以在线预约核磁共振时间,提高设备利用率”,我不管这个想法本身好坏,它至少是具体的,工程师马上可以开工,而且你很快就能知道这事值不值得做。

“具体”,带来速度。
许多时候,创业者会被“模糊的宏观想法”误导。列如你跟朋友聊天说“要用 AI 优化医疗资源”,大家都会夸你想法好。但这实则并不是好想法,至少不是一个可以执行的好想法。想法模糊的时候,你永远是对的;当想法变得具体时,你可能对,也可能错。
但创业最需要的是快速验证,所以我一直要求团队只讨论具体想法,由于只要具体,就有明确方向,团队才能快速推进。要么做成,要么发现做不成,都没关系,重大的是快。

找到好的具体想法,一般需要有一个人——可能是你,也可能是行业专家——长期深入思考那个问题。列如我在创办 Coursera 之前,花了好几年时间琢磨在线教育,跟用户聊,自己也反复琢磨。YC 把这叫做“走迷宫”。当你真的想清楚了,后面再做决策时,直觉可以是一个出乎意料的、不错的决策机制。
许多人以为做 AI 创业必定要靠数据,但实则数据反馈很慢。许多时候,有长期积累的人直觉更准,决策更快。
另外,许多成功的创业公司在某个时刻只专注于一个超级清晰的假设。初创公司没资源同时试 10 条路,因此必须选一条,全力以赴。如果发现做不通,也无所谓,立刻转向,再专注于新的具体想法。
这是 AI Fund 的日常:一旦世界告知我们错了,马上换方向,但保持同样的决心和投入。如果每次跟用户聊完都完全推翻原来的想法,那说明对这个领域了解还不够。真正好的具体想法,一般需要反复思考和验证。
还有一个重大的事情,就是“构建 - 反馈”循环。尤其是目前有 AI 编码助手之后,这个循环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快。
许多初创公司失败,并不是由于技术做不到,而是做出来没人用。所以做应用型创业时,我一般是先写软件,这是工程工作;然后拿去给用户反馈,这是产品管理工作;再根据反馈调整,再写软件;不断循环,直到找到 PMF(产品市场匹配)。
目前 AI 编码助手让写代码的速度和成本大幅降低。以前做一个小功能可能要好几天,目前半天就能写好。这个变化特别大。
我自己写软件时,大致分两种情况:一种是快速构建产品原型来验证想法,列如做一个新的客服机器人、处理法律文档等;另一种是编写或维护生产环境里的正式软件。写生产级代码时,用 AI 助手可能能提升 30% 到 50% 的效率,不同报告说法不一,但在写原型验证代码时,效率提升完全不是 50%,而是至少 10 倍,甚至更多!

为什么?由于快速原型不需要和遗留系统集成,不需要高可靠性,不需要安全性。虽然这话可能不太对,但我常常跟团队说:“你就写个不安全的代码没关系。”如果这个软件只在你自己电脑上跑,你又不会黑自己电脑,那就先不思考安全。
当然,如果打算上线给别人用,那必定要加上安全性和可扩展性。但前期快速测试阶段,是可以临时放一放这些的。
目前越来越多的初创公司会用“并行原型法”——同时做 20 个原型来找出哪个能走通。许多人担心“AI 做的 POC(概念验证)项目上线不了”,但如果做 POC 的成本足够低,这根本不是问题。我们完全可以承受一堆无疾而终的 POC,只要其中一个成了,那就是成功。
“快速迭代,打破常规”(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)这句口号由于“break things”出了名声问题,导致有些团队误以为不该“move fast”,这是错误的。我告知团队要“快速且负责任地行动”。这是可以做到的。
用好 AI 辅助编码工具
关于 AI 辅助编码工具这块,我觉得大致三、四年前,GitHub Copilot 普及了“代码自动补全”这个概念,后来又有了像 Cursor、Windsurf 这种新一代内置 AI 功能的 IDE 工具,我们团队也常常用 Windsurf 和 Cursor。
大致从六、七个月前开始,又冒出了一批更新一代的 Agentic 编码助手,包括我们也在大量使用的 Claude Code。自 Claude 4 发布之后,Claude Code 效果超级好。它上线三个月左右,我们团队有些人就开始换工具了。

总的来说,演进超级快。Claude Code、Codex 代表的新一代 Agentic 编码助手的确 在不断提升开发者的生产力。
而且这里有个挺有意思的现象:和最新工具比起来,即便你只是落后半代、一代,差距就会超级明显。目前我团队里的工程师,和三个月、六个月前比,写软件的方法已经很不一样了。
还有个挺反直觉的变化:我们以前总觉得代码本身是很宝贵的资产,由于写起来太费劲了。但目前,随着软件工程成本越来越低,代码本身变得没那么重大了。列如我在一些团队里,一个月内把整个代码库推翻重写三遍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,由于完全重写、换数据库架构、重新选技术栈的成本已经低了许多。
有些人可能听过贝索斯的“两扇门”理论:有的决策像单向门,进去了就很难回头,列如早期决定技术架构就是;而有的决策像双向门,做了发现不对还能轻松回撤。而目前,我觉得选技术栈这件事越来越像双向门了。我不想过度吹捧,完全推翻重做还是有代价的,但在我团队里,大家越来越习惯在一周后就说,“不如把整个代码库扔了重写一遍”。以前这几乎不可想象,目前变成了常态。
工程成本变低之外,我还想个说一个稍微超出工程范畴的话题:过去一年里,网上许多人劝大家别学编程,说 AI 都能自动写了。我觉得这可能会成为历史上最糟糕的职业提议之一。技术工具越好,学写程序的人应该越多,而不是越少。
历史上也是这样:从打孔卡到键盘、从汇编到高级语言,列如 COBOL 出来时候许多人说,“有 COBOL 了,程序员要失业了”,结果根本不是那样,语言越高级,学的人反而越多。目前的 IDE、AI 编码助手、自然语言写代码,都是一样的道理:软件开发变简单了,应该更多人去学。
我个人甚至有个可能不太主流的见解:任何岗位的人都应该学会写点代码。我团队里,包括 CFO、HR 负责人、招聘经理、前台,他们都会写程序,我的确 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表现更好。虽然目前大多数企业还没做到,但未来趋势应该是:让更多人具备基础编程能力,整体效率会更高。
我还想补充一个小故事,说明为什么“让大家都学”这件事很有意义。
我们在 Coursera 教大家做生成式 AI 项目,列如用 Midjourney 生成背景图。有个同事学过美术史,他在给 Midjourney 下指令时,能明确写出流派、色调、风格参考等要求,生成效果特别好。相比之下,我不懂美术史,只能写“请帮我画一张好看的机器人”,效果就差许多。
这让我深刻意识到:未来跟计算机打交道,最重大的能力就是要清楚表达你想要什么,让计算机帮你实现。无论是自己写代码,还是指导 AI 帮你写,掌握这种能力都超级关键。
快速反馈
回到软件工程效率变快这件事,另一个明显变化就是:通过 产品管理获得用户反馈、再决定做哪些功能,反而越来越成为瓶颈。

过去四、五年,硅谷有些不成文的“人效比”规定:列如一个产品经理对应 4 个工程师,或者是 1:7。虽然只是参考,但目前工程师研发速度变快太多,产品设计的速度完全跟不上。甚至昨天有个团队来找我说,干脆一个产品经理配 0.5 个工程师,也就是说,产品经理数量比工程师还多一倍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提议,我还没完全想好这是不是个好主意,但至少说明了目前已经有了这种变化趋势。目前许多时候,具备产品思维的工程师、能写代码的产品经理,反而更有优势。

工程速度快了之后,另一个关键就是怎样快速获得产品反馈。我这边总结了一套组合拳,包括最快、但可能不太准的,到慢一点、但更准的各种方式。
最快的办法就是自己看产品、凭直觉判断。如果你是个内行,这实则很有用。再慢一点的方式是找朋友、同事试用获得反馈。再慢一点的方式就是找 10 个陌生人,这个我自己特别有体会,我很早就学会去咖啡厅或者酒店大堂,找人帮忙试用产品,问他们意见,当然要超级礼貌和尊重别人,实际效果特别好。尤其是旅行的时候,坐在酒店大堂高人流区域,拉陌生人帮忙看一看,我许多产品决策就是这么做出来的。这有时候反而还是个社交机会,许多人愿意被这样“打扰”一下。
再往后就是发原型产品给 100 个用户测试,或者做 A/B 测试。A/B 测试当然重大,我自己也做许多,但说实话,目前它已经是相对最慢的一种反馈手段了。尤其是产品还没大规模放量时,收集数据比较慢。
而且,我想提醒大家,A/B 测试的意义不只是“选 A 还是选 B”。我团队做 A/B 测试时,会花时间坐下来分析数据,校准自己的判断力。列如我原本以为产品 A 的名字会比 B 好,但数据告知我完全相反,那说明我对用户的认知有偏差。这时候就要认真反思,总结规律,让下一次靠直觉决策时能更准。
综上所述,整体来说,就是如何让想法更具体、让工程更快、让产品反馈更快。这些环节做好了,整个创业速度就能大幅提升。
始终保持 AI 技术敏感性
最后我想讲一件事:真正理解 AI 能让你做事情更快。为什么这么说?可能我自己是做 AI 的,会有点偏向 AI,但我想把这个道理跟大家解释清楚。

大家用智能手机许多年了,基本都知道手机 App 能做什么,即使是不懂技术的人,对 App 能力也有比较准的直觉。再列如销售、市场、HR、法务这些岗位,当然都很重大也不简单,但由于行业成熟了,从事的人许多,大家总结的方法在一、两年内实则不会有太大变化,所以行业里懂的人许多,知识也比较普及。
但 AI 不一样。AI 是新技术,真正懂怎么用 AI 的人不多。团队如果真的理解 AI,就会比不懂的团队更有优势。如果你有个 HR 问题,身边随意找个人可能就能搞定,但 AI 相关的问题,可能真的是做对一个决策,几天就能搞定;但做错一个决策,可能三个月白忙活。
列如你要做客服机器人,准确率应该做到多少?是直接 prompt 还是微调?语音识别怎么做到低延迟?这些技术决策如果做对了,几天就能搞定,一旦做错了,可能就会卡在死胡同里一直打转。
我自己也有点意外:表面上看,两种架构方案二选一,好像只是慢一倍而已,但实际上可能是慢十倍。选错了方向,光试错就耗掉大半年。所以说,有没有正确的技术判断,直接影响到整体速度。
还有一个缘由,让我觉得持续关注 AI 进展特别关键:过去两年,各种新的 AI 工具、新的基础能力层出不穷。像 prompting、Agentic 工作流、Evals 评估工具、Guardrails、RAG、语音、异步 API、ETL、embedding、微调、图数据库、DP 隐私保护、视觉多模态集成……这些基础能力,目前能快速组合起来,做出一两年前根本做不出来的产品。
许多新机会不是完全创造新的东西,而是把这些新的“积木”拼起来。每多掌握一种能力,组合的可能性就会指数级增长。
形象点的说法,如果你只懂一种 AI 能力,列如 prompt,那你只有一个白色积木块,能做一些事情;但如果你再学会搭建 chatbot,就相当于多了一个黑色积木块,可以拼的东西更多;如果再学会 RAG,就多了一个蓝色积木块;学会语音,又多一个红色积木块。随着你的“积木”越来越多,能拼出来的产品组合也会指数级增长。
我自己每次准备 DeepLearning.AI 的课程目录时,看到的就是一堆新的“积木块”。掌握它们,就是在给自己增加新的组合可能性,做出以前根本做不了的软件。我们团队也常常跟全球许多 AI 公司合作,这就是在不断补齐这些“积木块”。
最后,总结一下:创业当然不只有速度一个因素,但在 AI Fund,我们看到,团队执行速度和成功概率高度相关。为了变快,一是要做具体的想法,别太虚;二是利用 AI 编码助手加速工程;三是产品反馈要跟上,别只会写代码,不去验证市场。包括像我前面提的,学会去咖啡厅、酒店大堂找陌生人聊产品,这虽然听着不容易,但对创业者来说真的很有价值。另外,要始终保持对 AI 技术的敏感和学习。
现场问答
Q1:随着 AI 不断进步,你觉得是开发更多工具更重大,还是更好地学会使用这些工具更重大?人类怎样才能确保在智能逐渐普及的时代依然不可或缺?
吴恩达:我觉得 AGI 被过度炒作了。很长一段时间里,还是会有许多事情是人类可以做、但 AI 做不了的。我认为,未来最有能力的人,是那些能让计算机完全按自己意图去做事的人。我们当中有些人会去开发工具,但也有许多工具是别人做的、我们只要学会使用就行。真正厉害的,是懂得怎么用 AI 让计算机为自己工作的人,不必担心“人类无事可做”,但不懂用 AI 的人,会比懂得用 AI 的人弱许多。
Q2:目前许多人讨论 AI 算力趋势,有人说要将 GPU 送上太空(建造太空数据中心),也有人说只有核能数据中心才能满足 AI 需求,对此你怎么看?
吴恩达:这个问题实则和 AGI 炒作相关。我觉得可以有个简单框架,协助大家判断什么是炒作、什么不是。
过去两年,有些公司为了营销、融资、影响力,故意把某些说法炒得很大。由于 AI 是新东西,外界搞不懂,许多时候根本没人去查证。有些炒作,就是为了让这些公司看起来更厉害。
列如“AI 强劲到可能导致人类灭绝”这种说法,完全是无稽之谈,但却被大肆宣传,帮某些企业募资;“AI 太强了,后来大家都失业”——也不是真的,但又被放大了;还有“我们公司训练出新模型,一下子就能干掉上千家创业公司”,也不现实,的确 有公司遇到困难,列如 Jasper,但没那么夸张;还有“AI 需要用电太多,只有核电撑得住,风能、太阳能不行”——这也不是真的。
我认为,关于什么 GPU 上太空这些说法,也差不多属于那类噱头。地球上的 GPU 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发挥。许多被放大的叙事,实则是对现实的扭曲。
Q3:哪些 AI 领域最危险的偏见或过度炒作,是大家容易被误导、但需要注意避免的?
吴恩达:我觉得最大的危险在于把 AI 过度神化。AI 的确 是超级好的工具,就像电一样:有许多造福用途,也有可能被用在有害场景。
我自己不太常用“AI 安全”这个说法,不是由于不在意风险,而是我觉得“安全”不是技术本身的属性,而是使用方式决定的。就像电动机,其本身没法保证别人不会拿它去做坏事,又列如制造武器。安全不取决于电动机,而取决于怎么用。AI 也是一样,它本身既不安全,也不危险,是人类应用方式决定的。
所以,我更常讲“负责任的 AI”。关键是我们怎么负责任地使用它。列如前两天《华尔街日报》写了一篇关于 AI 失控的文章,我看了,觉得完全是把实验室里某个极端案例放大,弄得很耸动。AI 技术太新,许多人不了解,这些话题很容易被放大,甚至被用来打击开源,这是很可惜的。
Q4:在 AI 时代,产品随时可能被竞争对手用 vibes 编码几小时就复制,你觉得创业者该怎么思考这件事?
吴恩达:创业时要思考的事情许多,但最重大的是:你有没有做出用户真正喜爱的产品?许多人会去想渠道、竞争对手、技术护城河,这些当然重大,但如果只能专注一件事,那必定是:用户是否真正需要你做的产品。
当你解决了这个问题,其他事情才开始重大,列如怎么获客?定价?护城河是什么?我个人觉得“护城河”这个概念有点被高估了。许多公司最开始是靠产品起家的,护城河是后期自然形成的。消费品靠品牌,企业服务靠渠道。但说到底,重点还是先做出用户爱用的东西。而且,目前这个阶段,机会远远多于具备能力的人。尤其应用层,空白太多了,许多新东西还没人做。所以我提议大家,专注做用户真正想要的产品,其他事情可以边做边解决。
Q5:你提到 AI 工具像积木一样可以组合,但目前感觉 AI 工具的功能叠加,和传统工程里的那种静态组合不太一样,存在 token 开销和时延问题。你怎么看 AI Agent 这种积木效果的积累?
吴恩达:我先说个简单提议:许多开发者太担心 token 成本,实则大多数创业公司根本还没到那个量级。真正由于 token 开销太高而受影响的,是极少数产品用户量真的特别大的团队。
我们也遇到过,的确 有产品由于用户多,账单涨得很快,但多数团队压根还没到这个阶段。真到那一步,也有许多降低成本的办法,列如 prompt 优化、微调、系统架构优化等等。目前许多 Agentic 工作流,的确 是在整合许多步骤,列如客服机器人往往要用 prompt、DSP 优化、RAG 检索、Guardrails 等,所以我的确 看到这些东西在越来越复杂地组合到一起。
我自己常常做的一件事是,尽量让系统架构更灵活,方便随时切换不同的基础模型。我们有许多产品,背后用的是什么大模型,可能我自己都说不清楚,由于工程团队每周在跑 evals,新模型更好,就直接切过去了,甚至不用跟我报备。
基础模型的切换成本实则不高,平台层的切换稍微麻烦点,但总体来说,只要架构设计得灵活,越往上叠越多层,速度反而可以越快。
Q7:关于教育和 AI,有两种模式:一种是 AI 帮老师提高效率,列如自动批改;另一种是每个学生配一个 AI 私人导师。你怎么看未来 5 年的教育发展?
吴恩达:大家都觉得教育行业正在发生变化,但我觉得还没到真正大规模变革的时刻,目前更多是各种各样的探索。Coursera 有 Coursera Coach,效果不错;DeepLearning.AI 也在做 AI 教学相关的东西;语音学习领域,列如 Duolingo 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做法,但整个教育行业还没定型。
我的确 信任未来教育会高度个性化,但这个到底是 ChatBot Avatar 还是别的什么,还没完全确定。几年前的 AGI 幻想太夸张了,实际上教育工作超级复杂,老师、学生各种流程交织,未来 10 年里,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探索,把这些工作流程和 Agentic 工作流结合起来。目前还在摸索阶段,但方向是明确的。
Q8:AI 有许多潜力,但也有潜在负面影响,列如加剧社会不平等。作为创业者,怎么在快速迭代和负责任之间取得平衡?
吴恩达:看你心里怎么想。如果你真觉得某个产品不会让人们变得更好,那就别做。听起来简单,实则很难。AI Fund 的确 砍掉过一些项目,不是由于赚不赚钱,而是觉得这东西就不该存在。
同时,我觉得让更多人掌握 AI 也很重大,列如我们团队市场部的同事都会写代码,效率比不会写代码的人高许多。不是只有工程师才需要懂 AI,每个岗位都会因 AI 而更高效。所以,让更多人参与进来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。
Q9:目前大众对 AI 能力和现实之间存在很大认知差距。您觉得有必要普及 AI 基础知识,让更多非技术人理解 AI 吗?
吴恩达:我觉得这种知识会慢慢扩散开。我们在做这方面的工作,但我看到两个风险:第一个,如果普及速度不够快,可能形成类似手机行业 Android 和 iOS 两个超级平台的格局,创新被限制;第二个,有人故意夸大 AI 危险,借机打击开源,推行管制。这已经发生了,列如加州的 SP1047 法案,幸好被挡下来了。
有些公司和监管部门说的话,根本不是真实情况,只是为了掌握 AI 大模型的话语权。如果这种法案真被通过了,可能后来只有少数几家公司有资格发布大模型,其他创业公司根本没法做。
所以保护开源,依然很重大。我们过去取得了一些胜利,但这场仗还在继续。只有保护了开源,AI 知识和能力才会真正散播到每个人手里。
原文链接: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RNJCfif1dP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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